-
我的乐器
2007-12-12
一些陈旧的鬼
在一根竹子里呜咽着
跑出来
我不敢停止吹气
我不停地吹
要把那些鬼
吹光
04.11.2 22:45
-
月光陷阱
2007-12-12
燕子的月光，始终是一口陷阱
陷阱的入口，陷入11月一片金色的稻田
燕子在轻纱后面，与一只青蛙合鸣
年轻的青蛙，背着绣上金线的马甲
轻易地掉入月光陷阱
燕子在轻纱后的舞蹈，升起无数幻影
水仙花般的影子，是陷阱里最著名的风景
观众席上拂过骚动的麦浪：
“这是最高级的表演艺术”
... -
我的姐姐们
我的第一个姐姐
她象河水一样汹涌
她爱上一座桥
伸展柔软的四肢
从此生即可到达彼岸
她的幸福就象河水
在夏季被淹没
冬季我们在寒冷中皲裂了嘴唇
用希伯来的语言祷告：
water
水，水，水
我的第二个姐姐
始终挂在枝头
没有忘记张开翅膀
清晨露水沉重
夜晚有金色的闪电
燕子的翅膀比黑色更黑
扇起来自地狱的光
而天堂的风
下落不明
亲爱的姐姐们
关于天堂和四季
世界起了一场大雾
灵魂摸着石头过河
寻找她的影子
04.11.20．13:23:44
-
1
什么好东西给你
都迅速地旧了
我仔细擦拭着键盘
一些不常用的
比如F4
也仔细地擦
总有一天会用到吧
疑惑怎么就脏了，旧了
饭前便后要洗手
老师教的
你忘了？
我屏住呼吸
那些缝隙中的
是永远也擦不掉的了
什么好东西给你
都迅速的旧了
那我怎么办呢？
亲爱的。
2
你真是一个孩子
可我也是啊
那么多鲜艳的事物
我们笑得一起向后仰过去
草地上蚱蜢乱跳
公的向左，母的向右
你说。
我们笑得昏倒在地
我们生活在一个孩子的世界吗？
如果没有黑夜那该多好
3
你喜欢略微丰满的女人
象一个柔软的母亲
包围着你
比你的性格更柔软
你喜欢有弹性的东西
因为那代表着无法估计
你喜欢的东西
我也渐渐喜欢了
这一年来
我更加地瘦了
我表情坚硬，有点象你
4
我们用电脑写诗
用电脑谈情
后来
电脑用我们谈情
它们惬意地搭配
你的芯片在我的机器里奔腾
看起来明明型号不对
却彷佛生来就是一体
5
我又哭了
我梦见了你
你一直低头抚摸那些键盘
象在命运的迷宫里摸索
我象空气一样注视着你
却无能为力
2004-11-2--00:26:30反刍
1
什么好东西给你
都迅速地旧了
我仔细擦拭着键盘
一些不常用的
比如F4
也仔细地擦
总有一天会用到吧
疑惑怎么就脏了，旧了
饭前便后要洗手
老师教的
你忘了？
我屏住呼吸
那些缝隙中的
是永远也擦不掉的了
什么好东西给你
都迅速的旧了
那我怎么办呢？
亲爱的。
2
你真是一个孩子
可我也是啊
那么多鲜艳的事物
我们笑得一起向后仰过去
草地上蚱蜢乱跳
公的向左，母的向右
你说。
我们笑得昏倒在地
我们生活在一个孩子的世界吗？
如果没有黑夜那该多好
3
你喜欢略微丰满的女人
象一个柔软的母亲
包围着你
比你的性格更柔软
你喜欢有弹性的东西
因为那代表着无法估计
你喜欢的东西
我也渐渐喜欢了
这一年来
我更加地瘦了
我表情坚硬，有点象你
4
我们用电脑写诗
用电脑谈情
后来
电脑用我们谈情
它们惬意地搭配
你的芯片在我的机器里奔腾
看起来明明型号不对
却彷佛生来就是一体
5
我又哭了
我梦见了你
你一直低头抚摸那些键盘
象在命运的迷宫里摸索
我象空气一样注视着你
却无能为力
2004-11-2--00:26:30
-
稠厚的时间无法流动
它在坚硬
我手握深蓝
成为了苍老的时光静止的少年
-
我到西湖边去遇见一座桥 - [分行的诗]
2007-09-17
我到西湖边去遇见一座桥
西湖是她的根部
我站在桥的根部与她交谈
天气突然从秋天又回到了夏天
她是大地上生长出来的
从来不写死亡
她选择女人作为外表
使用漂亮而转折的语言
胸部丰满
她遇见过法海，去过热带
搞图文印刷
在墙上涂满凡高
（用什么颜料可以涂满一座桥？）
我们喝茶的时候
桥下的荷花正在进入秋天
桥正在进入日本
她的指间抚过痛苦，不去思考哲学
她喜欢樟树、松鼠和麻雀
和好人恋过爱
独自种植艺术，批判许仙
我们谈起一段流浪的日子
河流流浪过一座又一座桥
桥教导：要有耐心，耐心
要用一千年
去跨过那座桥
2005.10.31 -
大风（给我亲爱的米罗） - [不分行的诗]
2007-09-17
2005/12/29
你消失得就象没有出现过。附有你气息的物件一一不告而别，似乎有一场大风正缓慢地，擦去记忆。是你的灵魂正在收回它的碎片？我什么都没有问，就象那些炊烟，总是被天空收回。亲爱的，我时常哭泣，为你感到难过。现在，我开满向日葵的眼睛，没有方向可以张望。欢快的玛祖卡小鼓，是瞬间的占有，空气震动的方式。我们在梦里，也不再相认。一天早晨醒来，发现右腿在夜里受伤。血跑得很慢，滴落到脚踝需要一次月亮的轮回。我会说什么呢？亲爱的，我从来不能正确地说出自己的渴望。而你每一次简单跳跃，总是准确抵达我的心灵。
潮水渐渐盈满，涨到眼睛的位置。我们畅游过的大地，正在撕裂，尖叫，那是音乐，是疼痛的节奏。一场大风正在逃离国境。牧羊人的尖顶帽子，分开长草，在暮色中移动。羊群惊惶地在天边聚拢、分散。这天夜里，它们被一场大风丢失。
自从你出埃及地以来
我就是耶和华你的神
在我以外，你不可认识别神
除我以外并没有救主
我曾在旷野干旱之地认识你
这些民照我所赐的食物得了饱足
既得饱足，心就高傲
忘记了我
因为，我向他们如狮子
又如豹伏在道旁
我遇见他们必象丢崽子的母熊
撕裂他们的胸膛
在那里我必像母狮吞吃他们
野兽必撕裂他们 -
我去见桥的时候，天气突然从秋天又回到了夏天。
桥看上去很柔软，白皙，声音清甜。我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的胸脯。那也很清甜。
我似乎对桥有点失望，我一直认为，她一定要成为一个特立独行的女人。我一直希望我的身边崛起一个了不起的艺术家。她是一个很滋润但是没什么目的的女人，譬如她的诗。她的指间抚过痛苦，但是从来不去追问为什么会有痛苦，她把别人卷入这个热浪，自己却轻巧地掠了过去，只留下一串鼓点。她的诗里有许多大地生产的作物，却几乎没有死亡。她不思考哲学，她创造观点。
她是大地上生长出来的，她选择了女人作为外表。 -
重逢
2005/7/22
十年后，我们重逢。
我，我的狗，你的侄子——
是送花的队伍。
你生前比你死后更孤单。
生前你是一株长着青瓜的藤蔓
声嘶力竭，孤零零地
不能被时间摘走
那些扭曲的愤恨扭曲了过路的风
你压榨新鲜的果汁，和爱情
终于又老又疯
成为树上的一群
追随你的，你操纵的
都去追随了风和光明
你没有子嗣、多余的肋骨
握着一把老去的时间
如今终于变成了苔藓
第一次懂得羞耻，遮住了
你为自己写下的
墓志铭
你死了两次。
替我死去一次。没有留下遗言。
一只燕子裁不破一匹风。
一座桥它不能跨越时间。
而我同样不能阻止，变成
和你一样的
可怜的老女人
-
在没有方向的风中跳舞 - [分行的诗]
2007-09-17
在没有方向的风中跳舞
2005/7/3
我跟着唱，我一无所有
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
我没有祖先
一只忧伤的鸟把我安放在这里
我是神和这个世界签下的契约的一部分
死后灵魂就会发出亮光
我必须要顺着十字花科的路走下去
走下去，一直到老
老到不能再老
到达光也到达不了的地方
-
黄昏祈祷
2005/7/3
那时候你还很小吧
因为贪玩独自陷落在长草丛里
你瞪大了惊恐的眼睛
看着暮霭象网一样升到高空
你的恐惧无处可逃
你相信姐姐掉进了路边那个可怕的池塘，
纠缠在一团吃人的水草当中
而你的父母被一个黑色的大妖怪抓走，
朝很远很远的山那边漂去
你发出尖锐的哭声
试图划破越来越浓重的暮霭
那或许是你最初的对于黑暗的想法吧，亲爱的
那时候你可否想到
你会独自在黑暗中很久，久到
似乎你就生长在那里
而每当夕阳下垂的黄昏，这一幕不停重现
你似乎始终不曾改变
永远停留在五岁 -
多收了三五斗
2005-6-1
1
她的洞还不够多
那女人真狡猾，她以为自己是只纯洁的兔子
她请了水泥工
在耳朵上开了两个天窗
“五毛钱俩”
“再来两个”
瞧，可怜的人，拎着漏风的耳朵
在漏风的街上跑来跑去
一条漏网的鱼惶恐地流走了
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2
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只听到死亡
肥胖的死亡，象一滴水掉入
一场大海那么肥胖
一个女人忧伤的音乐
“I love you so……….”
装了一壶黑夜，流个不停
她搞错了，令人好笑地搞错了
快快躲到狐狸洞里去修炼去吧
用来抵抗这个漏风的夏天
3
她不可救药
还在用堆积的稻草打扫青春
又下雨了
什么都发霉了
新打的洞发霉了，等待荒芜
“滚回你新打的洞去吧”
一只乌鸦骑在一根雨上斜飞而去
4、
隔壁墙上长满耳朵
她种了一墙的蘑菇
墙上的人丢失了一只耳朵
一锅蘑菇汤飘出异香
喝下去
喝下黑蘑菇，长出耳朵
多长几个
割下来补你越来越多的洞
5
她还能相信什么
她不过是一只狗的图腾
就象这些多出来的洞
一个个忙着流脓
长满野草
美丽的小虫子飞来飞去，很快就不见了
她还能相信什么呢
命运这个朝三暮四的女人
尽管把屁股给她好了
反正无论选择哪条蘑菇路
她给你留的都是
一个叫做坟墓的大洞
-
我羞于
2005-3-19
1
我羞于成为一只燕子
她怀揣着剪刀飞来
一次次地划破可以愈合的水面
欣赏自己破碎的影子
一遍遍陶醉
是的，我羞于
你看，春天又来了
燕子又开始她的低空穿行
她大声地说个不停
只是想为自己寻找一个屋檐
有时候，我真的以为
她的存在仅仅
是为了我们便于识别
麻雀的样子
2
我也热爱白色和催眠
可我不会成为一头羊或者一朵云
我羞于，羞于这一切
我不会紧紧地拥挤在一起
被一种歌声驯养
羞于等待光亮，染上主人的印记
被一根鞭子指点
就象那朵云
被风吹着跑
却不知道要去向哪里
3
只要我想，我可以成为任何任何什么
一朵花，一根树枝或发亮的脸颊
成为风和水
和一阵轻烟
它们过于透明、和流动
它们都不是我
我也曾幻想抖动身上的鬃毛，满天繁星摇落
成为地平线上的王
然而我羞于保持一个姿势太久
所以我不可能成为一只金色的狮子
象一尊黄铜在寂静里
4
如果我一定要成为什么
我会是一片草原和沙漠
保持沉默和开阔
静止着却不停流动
左手是太阳，右手是月亮
每天都看见两个白天，两个夜晚
一览无余却盛产历险
我是沙砾、仙人掌和响尾蛇的故乡
-
我的朋友老W
2005-5-22
我的朋友老W
一个怯懦、沉默的自然雄性公民
面目模糊，内心细碎
他夹紧尾巴
在三十多年的配种捕猎中
一路逃亡
在充满乌云的城市森林里
逃亡的林荫大道两旁
挂满了缠绵的死尸
我羞怯的朋友老W
渴望撞到一棵美丽又明亮的雨后冬青
甜蜜地把自己吊死
在一次大规模的春天大围猎中
我的朋友老W
向一头腰肢柔软的母狮臣服
她有麦子一样的腰杆
激得他的灵魂发出咯吱咯吱的清香
她让他怀上日与夜结成的孕
多云的身孕
把他抛弃在人间的荒野
我的朋友老W
一个不计较输赢的麻将爱好者
如今他大腹便便，怀孕多年
他手捧圣经，寻觅一个分娩的所在
他要产下结成珍珠的秘密
镶嵌上柔和的光；
他想生下神的儿子
赋予它干净的灵魂 -
我爱轩尼诗
2005-5-19
轩尼这个外国人，写得
一手好诗
充满狂欢的特质
拥有十分摇晃的表情
我进入杯子，开始一起摇晃
我们摇，我们摇
在碰壁之前，遇到感情稀薄的汤力水
嗨，来吧，我们一起摇
我们一起冲向时间的冰块
摇吧，我们摇
摇动身上的脂肪
摇动波浪
摇锯齿型的音乐
摇动乌云，把天空旋转
摇吧
我们一定会把时间摇得粉碎
我们摇，我们摇
看，就象那个黑人
可以把孤独扭成一首好诗
我们可以摇动神杖，催下一场棉花雨
摇吧，亲爱的轩尼
摇你的诗 -
●噩梦
那是高考完的夏天
阳光明晃晃的，涂满我们茸茸的触须
我和春在米店门口，倒骑在椅子上
嘲笑三三两两经过的傻瓜和自己的父亲
他的父亲是一条川流不息的鱼
要不停地在妇女的河流中仰泳获得氧气
而我的父亲，正趴在烈日下，吐着舌头
他是一只孤独而可怜的老狗
那时候我们拥有一切，和勇气
那时候我们正是蓄圆的弓
会以这个小镇为起点，画一条神奇而优美的弧线
我们会离开这一切
成为天空里光亮的一部分
许多年过去了。
我们各自变成了自己的父亲。
我匍匐在街头，谦卑地低下头去
摇了摇我衰老的父亲的尾巴
我又一次从这样的噩梦里醒来。
2005/5/11 -
2005/5/9
后来我翻开书本，发现手指在发抖。因为我找不到借口，找不到自己为什么会到这个地步的借口。如果我一开口辩护，这罪必首先落在我身上。象一柄剑倒刺回心脏，剜下一快放在审判的天平上。天平倾斜了。我有罪。我不祈祷。
“你得到的是和你所匹配的。”那么无论失去什么都是因为你自己犯下的罪。是我先种下黑色的种子，才会有腐烂的伤口，并且不再发芽。哭只是因为恐惧。
那些罪象黑色的油浮在水面上。没有了，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不再被看见，而我甚至还没有展开，还没有露出光洁的背面。我习惯先露出黑，因为我害怕而且自卑。
如果要得到什么东西，在那东西还在对岸可以看见的时候，就要残忍地排除任何障碍游过去，忧郁和懦弱和基于善良的同情只会让人后悔地痛哭，甚至没有为自己辩护的理由。
我以为越来越靠近目标，就快看见光了，实际上是一脚腾空，粉身碎骨。
******************************************************************************
我睁着眼睛躺在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看到那朵奇异的自尊之花越开越大，十分妖艳，最终压倒一切，几乎可与时间并驾齐驱。多么简单，人用几根骨头就可以站立。 -
●秘密
我怀揣着秘密生活
象一尾怀孕的鲤鱼
寻找一片水草纠结的水域
产下忧伤的卵
那些没有写下的诗
是风抚摸过水面
留下的花纹
那些写下的
生下来就是一块铁
2005/3/7
●短歌
我幻想过的美妙生活
一一消失了
春天的红杜鹃开了
血流满了山谷
我的云朵流过
流过
流过日出、峭壁和树林
发出针叶般的尖叫
破，破，破，破破破破破破
2005/4/8 -
2005/3/10
梦是过剩。过剩的生命。在世界尽头有一种快速度的人，从事着“捕梦”的工作。他们可以从一个梦穿梭到另一个。可是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捕的。用麻袋把它们装起来？扔在垃圾车上用一个叉子叉到海里去吗？如果是这样，那么，海面上漂浮着梦，海底有无数的梦在沉睡。那些海上历险的人并不是无稽之谈。我害怕水，害怕深度，害怕不可依靠，不过不是很害怕梦。
捕梦人进入一个梦的时候，是不是要度过象梦那么长的时间呢？因为睡眠很短暂，可是梦十分漫长，如果有人走进一个专门制造迷宫梦的人的梦里，可能一辈子也走不出来了。 而有人不得不在梦里度过漫长而无聊的一生。捕梦一定也是靠运气吧。如果要捕到座头鲸的歌声，不知道要经过多少个梦呢。
把过剩的东西挤出去，象挤脓一样，在这个世界的伤口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恢复。你的梦就是你没有生下来的双胞胎，是你的影子，所以梦它总是黑色的。在半梦半醒之间，X就会走进来，他也不说话，只是挑一个椅子坐下， 一缕头发垂下来。你只能看见他的侧面。他只是很随意地经过。你很难猜想他是否要喝一杯茶。
捕梦人捕过我多少个梦呢？他们挥起镰刀，收割一片片黑色。 -
2005/3/10
我对这个世界很沉不住气，因为它太大了太缓慢了，它太快了太年轻了， 除了月亮，我没有看到它有过一种合适的速度。不是这里就是那里。此处彼处。我觉得不合时宜，这让我痛苦。没有人知道我的内心，月亮也不知道，它只关注自己的变化，关注它的矿石，它的环状山形。我似乎从来没有把它展露出来过，跟人接近的时候它穿着棉袄。就象在酒桌上我揣着一个虚拟的笑容，另一个真身爬到云端，自己玩自己的。我羡慕着别人，因为我只能体会他们一部分的痛苦，而另外一部分，始终放在某口秘密的缸里，发酵，酿一种独一无二的酒。
偶尔看自己的照片，会一遍遍疑惑，这是我吗，这是我吗？我对这个人如此陌生，她或丑陋或美丽，看起来都与我十分遥远。这是谁规定的，这必须是我？
这是谁规定的，我必须要采取某种姿态活在这世界上？我厌恶。 -
我梦见
我梦见，我死去的地方
长出一枝葡萄藤
长出血红的葡萄
那些都是我爱过的
眼睛
我用血养育过
现在，我把它们吐出来
还给这
新鲜而多汁的风
2005、3、7 -
2005/2
黑屋子（二）
我说过，它是六边形的。
我想等发丝变得坚硬
就来凿一扇窗
让风跑进来，声音跑进来
别的鬼魂跑进来
如果我还没有长出羽毛和十字架
我会长出一些交换
（黑暗中的人对我摇了摇尾巴）
把琐碎还给我，空白拿走
我努力假装成一个女人
坐在未来的窗下
等着天上的羊群云一样经过
“请把我催眠，
重新变成白色”
黑屋子（三）
老大，我跟你商量一下
我买不起全部
我想贷款。
你看，我是一个女人
我真的是一个女人嘛
我只想贷那么一小束，拇指那么粗
从我的未来贷那么一小束
从青春开始就付利息给你
让我能看见。在这屋子里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对老大您来说够多么简单啊
你说要有光，就有了光
什么？一小束也不行？
真抠门。
再也不理你了我。哼 -
X的第N次——声音
2005/1/30
嘿X，在你的世界里
没有声音
因为那里全是黑，全是黑
很纯。很钝。
你的冰冷是一种力量。力量缓慢。
比声音缓慢
而我们不停地说话，不停地说话
我们用语言伤害别人
又用来为自己辩护
金钟放大器，九曲回音壁
沉默是不可想象的
世界因此留不下永恒
这就是人类的世界
（当我写下时，同样为自己感到羞愧）
X，据说你必须有个真实的肉体
嘿，X，请你发出冷笑
X的第N+1次——21克
他们想要风干我
成为壁上的一束花
以30度角朝东南方向斜插
委婉、艺术，讲究风水
炉火前水壶咕噜噜的温暖
水泡氤氲
我终于可以成为这个冬天里最安全的谈资
只需在客厅里保持微笑
无需向前深入
可供品评，可以替代
我是否要为此感到骄傲
我在壁炉上看得很远
看到经脉下血肉流走
我的裹尸布一直漂到恒河的两岸
风干手术之前和之后
我看起来没什么差别
我行动敏捷，牙齿迷人
依旧吃得很多
你不会知道我失去了什么
我失去了21克
如此细微
你无法辨别
嘿X，你明了
那就是你的影子投射到地面
灰尘浮起的力量
——21克X的某次——X光
有一位形状象人的
从我的骨缝里挤出来
他的影子见风而长
充满天下
他占据了时间大部分的颜色
他一张嘴，就有光泻出
他又摸我：
“大蒙眷爱的人哪，不要惧怕
愿你平安，你总要坚强。”
我一直就在X的光下。
我以双膝和双手匍匐沉睡
象早晨一样开始发亮
（对不起出自圣经《但以理书》）2005/3/7
X的某次——秘密
我怀揣着秘密生活
象一尾怀孕的鲤鱼
寻找一片水草纠结的水域
产下忧伤的卵
那些没有写下的诗
是风抚摸过水面
留下的花纹
那些写下的
生下来就是一块铁 -
◎冬天的诗
在没有方向的风中开始跳舞吧
或者系紧鞋带听远处歌唱
——张楚2004、11、28
风在湖边转了一圈
树叶就一片片落下来了
冬天就来临了
诗歌从光秃秃的树枝之间长出来
结出果实，沉甸甸地倒挂着
有时候是一丝一丝地拉长
劈啪噼啪往下掉，地面就湿了
大街上空空荡荡
房子变矮，人们开始缩小
让出诗歌的空间
诗歌象一串串糖葫芦
在街上跑来跑去
声音都变成光，很温暖
成为冬天里诗歌的背景
在冬天
诗如冬天的旷野，博大而宽阔
打开
打开
打——开—— -
●桥的2005年
04.11.3 00:58
2005年
是2004年和2006年的桥
2005年的桥
依然没有信奉上帝
上帝，这可怜的人
一看就是肾衰竭的样子
他说他预言了桥的2005年
我住在桥的东面
我比桥先看见早晨75度的太阳
没有看见有关桥的预言
2005年
我们是不是要攻打台湾
放屁
这简直和我的头发一样
越来越细
2005年
我要创立一个宗教
我要坚持买彩票
我会长成一座四通八达的桥
2005年
一座被预言的桥
跨在紫溪河的两岸
上游是行军，下游是逃难
2005年
是一个奇数
单行的桥和桥上的人
伸出一只冰冷的右脚
逃离一个预言 -
记忆中的村庄
2004-10-12
记忆是一扇门长出翅膀
一片金色的稻田从门槛一直到天边
清晨，在菊花嫂利索的嘴皮子底下
翻了个身
露出蛋白色的鱼肚子
她的汉子喝光了去年的谷子
金黄的野菊花醉倒在秋天
记忆中的村庄
是一个老头挑着粪筐
消失在羊肠道上 -
错误的春天
2004、9
错误的春天，血脉如山峦
一朵花就占据一座山
错误的春天柔软，春水流淌
坚硬抵达消失
错误的春天隐秘，在树洞寄居
冬眠很长
在错误的春天，一个女人
沿着小路爬上峰顶
错误的春天里，她在山脊行走
一山春色，背面是万丈深渊
错误的春天，诞生在某个夜晚
她的饥渴，是约旦河的河水
错误的春天并非一切都是错误
果实压弯枝头
错误的春天，犁开三亩黑土
流出蜜汁
错误的春天采集的香气
可以窖藏十二年，幸福十二年
我轻轻地推上下巴，合拢那页错误的春天 -
空白
2004.9.29深夜
我心里有一大块空白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两只大闸蟹
从7点到11点，拼命睡觉
还是空白的
在黑夜里愈加清晰
我冷静地坐起来，用排除法计算
是不是一种病变？
无关乎爱情和金钱
它孤立于一切而存在
似乎只与宇宙黑洞有关
解决。时钟在走
午夜12点
我拿起一本书
讲到歌德和灵魂
再拿起一本
里面是屈原和陶渊明
陶渊明有没有空白？
空白的时候他可以去耕地
我没有地
在夜里我一片空白
我的身体也是空白的
四周一片寂静
我听不到它麻木或是睡去的声音
它没什么感情
空白不关它的事
我没有惊慌，也不恐惧
可我孤独无比
象一段录象放到一半，
空白。
一本书翻到30页，
空白。
空白是一种命运。
月亮是天空的空白
屈原是河水的空白
我独自坐在尖尖的塔顶上
低头抽烟
黄昏是一片剪影
一场鹅毛大雪覆盖了平原
一片空白 -
在中秋
2004-9-28
踩在九月的末梢
踩住月亮的后背
潮水的群裾撒开又倏然收回
沙滩一击即退。一条深水花斑鱼
手指向天，尾巴朝西
倒退着
面向大海，一点一点
吐出月亮
我还藏着一个跳动的月亮
在我身体的左边
踩着鼓点的节拍行走
月亮的节拍
我常常低头向内张望
这多象小时候玩的铁皮罐啊
扔下一颗石子，就响起金石的鼓点
我把好奇扔了进去，把知识扔了进去
我扔了酒精，扔了生存、梦魇、童年、恐惧，骨头里的忧伤
紧接着扔了两只青蛙和一根树枝
黑洞里一扇门被敲响
—那是贝多芬的《命运》
最后我把爱情扔了进去
一分钟、一个世纪或者更久更长
我独自等待着，从黑洞里传来回声
而今这里蓄满了死水，越来越满
越来越满
一条深水花斑鱼
以为这是一片大海
手指向天，尾巴朝西
倒退着，一点一点吐出
月亮 -
兄弟，我来看你
——电影 《路直路弯》
2:47 2004-3-28
兄弟，我来看你
我驾着割草机，象蜗牛背着壳
穿越俄亥俄的寒冷
穿越如茵的农田
穿过麋鹿的草原
我带着一路的美丽风光，来看你
兄弟，我来看你
我拄着双拐，双眼模糊
我以每小时2.5公里的速度接近你
接近我们老去的速度
兄弟，很快，我的双腿也和你一样
先我的心而死去
所以，兄弟，我来看你
兄弟，我来看你
从俄亥俄到维斯康纳新
跨过150公里
跨过密西西比河
跨过陌生的城镇
跨过古老的墓地
所有陌生的人群，是我们俯拾皆是的过去
兄弟，我们遗失在路上
兄弟，我来看你
一路上，我看见我们的童年一直倒退
我们好像还在麦田上收割
太阳下山了
还在企盼着外星人
那时候兄弟，和双腿一样健壮
那时候兄弟，你是俄亥俄唯一的火光
兄弟，我来看你
我曾经遇到一对双胞胎兄弟
帮我修理飞行器
兄弟，我们为什么争吵
我们失去了十年
我们隔着几个州，不再遥望
如今，兄弟，你用椅子走路
兄弟，我来看你
兄弟，我来看你
没有什么能阻止我
我和死神结伴旅行
他长得象战壕中在我旁边倒下去的兄弟
我们聊起陡坡，孩子，杀死鹿的女人
和陌生人的好意
兄弟，他把你的消息带给我
兄弟，我来看你
兄弟，我来看你
我们终于一起坐在星空下
这仍然是七十年前的星空
我们的皮毛已经面目全非
你还是我的兄弟
你是开着那个来看我的吗？艾文
是的，莱尔
消失的米罗
过去和未来
